第7章 疤面狼与恐惧烙印

黑狼帮三当家，疤面狼周奎，在附近几个镇子凶名赫赫。据说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是与官府捕头搏杀时留下的，最后那捕头反而被他剁了喂狗。此人性格暴虐，好色贪杯，手下人命不下十条。

王教头在一旁赔笑：“周爷说笑了，就是些愚民以讹传讹的小事，已经平息了。赵主簿那边，还得多仰仗周爷和贵帮照应。”

周奎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院中噤若寒蝉的学徒，最后落在低着头、站在角落的李玄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这少年过于平静，与周围恐惧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老王，你这武馆教出来的小子，胆子好像不大啊。”周奎讥讽道。

王教头连忙道：“都是些不成器的，让周爷见笑了。周爷这次来是……”

“赵虎那废物，被个装神弄鬼的吓破了胆，好几天的‘份子钱’都没收齐。”周奎吐了口唾沫，“老子过来看看，顺便散散心。听说你们镇最近出了几件怪事？还有点意思。老子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作怪。”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和感兴趣的光芒，显然把“怪事”当成了乐子。

王彪眼珠一转，凑到周奎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目光不时瞟向李玄。

周奎听完，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哦？有点意思。那个小子，你过来。”他指着李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王教头脸色微变，想说什么，但周奎眼神一横，他便不敢开口了。

李玄平静地走上前，拱手：“周爷。”

周奎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最近挺能耐？义庄的事是你平的？还跟库房闹鬼、镇东怪画有点关系？”

“巧合而已，略懂些粗浅驱邪安神的法子。”李玄不卑不亢。

“驱邪？”周奎嗤笑，“老子最不信这些神神鬼鬼！小子，看你胆子不小，敢不敢跟老子打个赌？”

“周爷请讲。”

“今晚，你跟我去趟乱葬岗，就西边那个。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鬼。”周奎眼中闪着戏谑和残忍，“你要是能把‘鬼’给老子抓出来，或者证明没鬼，老子赏你十两银子！要是你怂了，或者装神弄鬼被老子拆穿……”他舔了舔嘴唇，“你就给老子当个练拳的沙包，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去乱葬岗？晚上？跟疤面狼周奎？这摆明了是刁难，甚至可能想要李玄的命！谁不知道周奎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王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教头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李玄看着周奎，心中快速权衡。乱葬岗他熟，那里确实有阴煞泄露点，晚上阴气更重，说不定真会有什么变化。周奎此人凶残，是极好的“恐惧支配”目标。但风险也极大，周奎本身是武者，至少是淬体后期甚至可能摸到了开脉境的门槛，而且心狠手辣。

“怎么？怕了？”周奎挑衅道。

李玄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奎莫名觉得有些发毛。“周爷有兴致，小子自然奉陪。不过，光是赏钱和当沙包，似乎不够刺激。”

“哦？你还想加注？”周奎来了兴趣。

“若小子侥幸让周爷‘尽兴’，证明此地确实有些非常之物，”李玄缓缓道，“还请周爷答应小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小子所言非虚，请周爷约束手下，近期莫要再来清河镇生事，也让赵虎收敛些。”李玄平静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李玄疯了？敢跟黑狼帮三当家谈条件？还让他约束手下？

王教头脸都白了，恨不得立刻捂住李玄的嘴。

周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都在抖：“好小子！有胆色！老子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行！老子答应你！只要你今晚能让老子‘尽兴’，看到真东西，别说约束手下，就是让赵虎那龟孙子给你磕头都行！但要是你糊弄老子……”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毕露，“老子就活拆了你的骨头！”

“一言为定。”李玄点头。

赌约定下，周奎似乎心情不错，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约好戌时三刻在镇西口碰头。

他们一走，武馆里炸开了锅。王教头指着李玄，气得手抖：“你、你……你惹大祸了！你知道周奎是什么人吗？你敢跟他打赌？还提条件？你找死别连累武馆！”

王彪也阴阳怪气：“爹，他自己要找死，咱们可管不着。到时候周爷发怒，咱们就说把他逐出师门了！”

李玄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柴房。他需要为今晚做准备。

乱葬岗的阴煞泄露点，晚上肯定更活跃。周奎不信鬼神，血气旺盛，一般的阴煞怨气恐怕吓不到他，反而可能激发他的凶性。必须制造足够“真实”的恐惧。

“或许……可以借助那枚寒冥珠？”李玄拿出那个层层包裹的鱼皮口袋。寒冥珠本身阴寒，又能吸引、操控阴煞。如果将其放置在泄露点附近，再稍加引导，或许能制造出更强烈的“灵异现象”。

但这很危险，一旦控制不好，可能引发阴煞暴动，波及自身甚至镇子。

“富贵险中求。而且，这也是验证我对阴煞和功德之力掌控程度的机会。”李玄下定决心。

他将寒冥珠取出，用更多阳性草药和临时制作的简陋“封阴符”（以功德之力刻画在布条上）包裹，暂时压制其活性。又准备了几张加强版的“阳石符”，以及一些能散发刺激性气味、干扰感知的药粉（从系统商城花费10点兑换）。

然后，他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戌时三刻，镇西口。

月色朦胧，夜风呜咽。周奎带着两个手下准时出现，三人皆带着兵刃，周奎更是背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鬼头大刀。

李玄孤身一人，背着个小包袱，静静站在那里。

“小子，还算有点胆。”周奎咧嘴，“走吧，带路。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四人朝乱葬岗走去。越靠近，夜风越冷，周围越发寂静，连虫鸣都稀少了许多。

进入乱葬岗范围，坟茔影影绰绰，荒草摇曳，仿佛无数鬼影。周奎的两个手下明显有些紧张，手按在刀柄上。周奎却满不在乎，甚至深吸了一口气：“啧，这地方，死人味儿是挺浓。小子，鬼在哪儿呢？指给老子看看。”

李玄不答，径直带着他们走向西侧山崖裂缝处。到了附近，他停下脚步：“周爷，此处阴气最重，地脉有异。‘东西’可能就在下面，或者会被吸引过来。”

周奎走到裂缝边，探头看了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寒气上涌。“就这？一个破洞？”

“请周爷稍待，容我布置一下，或许能引那‘东西’显形。”李玄说着，走到一旁，看似在布置符箓、洒药粉，实则悄悄将包裹好的寒冥珠，用一根细线系着，缓缓垂入裂缝之中，直到感觉珠子接近了阴煞泄露最浓郁的区域，才固定好细线。

然后，他退后几步，盘膝坐下，假装念咒施法，实则全力运转洞察术和功德之力，通过细线上一缕附着的精神力（功德之力增强后的微弱外放），小心翼翼地引导寒冥珠吸收泄露点的阴煞，并缓缓释放出一部分，同时用功德之力进行“塑形”和“引导”——他无法创造鬼魂，但可以尝试将阴煞之气塑造成模糊的、充满恶意的形态，并模拟一些精神层面的恐惧暗示。

这是极其精细的操作，对精神和力量消耗巨大。

起初，裂缝只是冒出更多寒气。

周奎不耐烦地抱着胳膊：“小子，快点！老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裂缝中猛然涌出一大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阴煞），在黑气中，隐约可见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幻象一闪而逝，并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直透灵魂的凄厉哀嚎（李玄用精神力模拟叠加阴煞本身的负面波动）！

同时，以裂缝为中心，地面上的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白霜，温度骤降！

“嗯？！”周奎脸色一变，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吓得惊呼出声，腿肚子发软。

这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紧接着，李玄暗中操控，让一部分阴煞黑气凝聚成一只模糊的、巨大的黑色鬼爪，从裂缝中缓缓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恶意，抓向周奎！

这一次，周奎终于动容！他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全身气血勃发，一刀斩向鬼爪！

“给老子滚开！”

鬼头刀斩入黑气，却如中败絮，毫无着力感，反而刀身上迅速凝结冰霜，刺骨的阴寒顺着刀柄传来，让他手臂一麻。而那鬼爪只是稍稍消散，又再次凝聚，继续抓来！更有一股强烈的恐惧、绝望、疯狂的精神冲击，顺着阴煞黑气试图侵入他的脑海！

周奎终于感到了一丝心悸！这不是他理解的任何武功或障眼法！这种冰冷、死寂、直击灵魂的感觉……

他连连后退，挥刀狂舞，气血鼓荡，试图驱散寒意和恐惧。但那黑气鬼爪如影随形，精神冲击也越来越强。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亡魂在耳边哭泣、诅咒，看到了被他害死的人临死前扭曲的脸……

“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周奎怒吼，眼睛发红，竟转向盘坐的李玄，认为是他搞的鬼，挥刀欲砍。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那只鬼爪猛地加速，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更有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拖入那无尽的黑暗裂缝！

“啊——！”周奎终于发出一声夹杂着惊怒和一丝恐惧的惨叫，疯狂挣扎，挥刀砍向鬼爪，却再次落空。他感到脚踝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那股拖拽的力量大得惊人！

两个手下早已吓瘫在地，屁滚尿流。

李玄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操控到这一步已是极限。他猛地切断与寒冥珠的精神联系，同时将最后一点功德之力化为净光术，打向裂缝方向，并大喝一声：“孽障！退散！”

淡金色光芒一闪，没入黑气。阴煞黑气与鬼爪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裂缝，地面的白霜也开始融化。那些恐怖的精神幻象和哀嚎也戛然而止。

一切恢复平静，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周奎粗重的喘息和两个手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周奎单膝跪地，鬼头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没有丝毫伤痕，但冰冷的麻痹感仍在，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残留不去。

他刚才，真的差点被拖进去！那东西……不是人！

他抬起头，看向缓缓站起、身形微晃、脸色疲惫但眼神依然平静的李玄，第一次，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悸和一丝……敬畏？

这小子……真的能对付这种东西？刚才那金光……他到底是谁？

“周爷，可还‘尽兴’？”李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淡。

周奎喉咙动了动，想放狠话，但脚踝的冰冷和心中的余悸让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挣扎着站起，深深看了李玄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惊疑，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小子……你……”周奎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在李玄面前，仿佛被看透了，刚才那种濒临死亡、被不可知之物拖拽的感觉，让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悍匪也感到心悸。

“赌约，是小子侥幸略胜半筹。”李玄缓缓道，“周爷一诺千金，想必不会食言。”

周奎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跺脚（麻木的脚踝传来刺痛，让他咧了咧嘴）：“妈的！老子说话算话！赵虎那边，我会打招呼！清河镇……近期黑狼帮的人不会再来！”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小子，今晚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说完，他招呼两个魂不守舍的手下，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离开了乱葬岗，背影再无来时的嚣张。

李玄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刚才的操控消耗太大了，尤其是最后模拟精神冲击和凝聚鬼爪，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力和大半功德之力。

他强撑着，将寒冥珠从裂缝中拉回，重新封印好。珠子入手，比之前更加冰凉，表面纹路似乎清晰了一丝，显然刚才吸收了不少阴煞。

【叮！成功对目标‘周奎（疤面狼）’施加‘深刻恐惧’，恐惧程度达到‘战栗’级。】

【任务‘恐惧支配’完成！】

【奖励发放：灾厄点数 80，随机物品奖励x1。】

【灾厄点数总额：143点。】

【是否立即开启随机物品奖励？】

“开启。”李玄靠着一块墓碑坐下。

【开启随机物品奖励……获得：『阴玉髓（小块）』x1。】

【说明：阴脉凝结之物，蕴含精纯阴气，可用于辅助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炼制法器、喂养阴属性灵宠等。亦可被灾厄之力缓慢吸收，提升其纯度与总量。】

一块拇指大小、触手温凉、内部仿佛有黑色雾气流转的墨玉出现在手中。李玄能感觉到其中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灾厄之力同源，但更加平和。

“好东西。”李玄收起阴玉髓。这东西可以慢慢吸收，提升灾厄之力的质与量。

他休息了约半个时辰，恢复了些力气，才起身返回镇子。这一夜，他不仅完成了系统任务，获得了丰厚奖励，更重要的是，成功震慑了黑狼帮三当家，为清河镇暂时争取了安宁，也为自己赢得了喘息和发展的空间。

可以想象，经此一事，周奎绝不敢轻易再来找麻烦，甚至会约束赵虎。而关于李玄“能通鬼神”、“连疤面狼都吓退了”的传言，恐怕很快就会以更夸张的版本流传开来。

他的“恶名”或者说“凶名”，将更上一层楼。

但这正是李玄需要的。在系统规则下，名声是力量，也是保护色。他要让所有人，包括系统，都看不清他的底细，只能在迷雾中猜测。

回到武馆柴房，天色已微明。李玄服下一颗恢复精神的药丸（系统兑换，5点），开始打坐调息。

他丹田内，灾厄之力因为吸收了阴玉髓的一丝气息而显得更加凝实；功德之力虽然消耗大半，但根基仍在，缓慢恢复着。两股力量循环往复，仿佛永不停歇。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新的风波，或许正在酝酿。

而李玄不知道的是，在镇守府内，一份关于近期清河镇异常事件及“神秘少年李玄”的简要报告，正被镇守赵文远小心翼翼地封好，交给一名心腹家丁。

“速去县城，面呈陈县尉。记住，务必亲手交到县尉大人手中，不得有误！”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