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龟兹

三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积攒的百万人气值,转化为了可观的弓弩箭矢,兵器盔甲,以及三万垦荒的厢军。

李承鄞带着满腹的惊忧前往龟兹。

“安敬思真的能恢复吗?”

身侧是被他投放的厢军带去命令召回的红玉。

身为一军统帅,他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且有红玉这位堪比天人的剑灵压阵,攻取龟兹可保万无一失,无需弄险。

红玉来到自然也带来了新关的详细情报,黑剑丛云都的战力保存情况,长直军的建制完整程度,守城器械的损失等等,有了这些信息,他才能对新关防守力量进行精确补充。

“由我以仙力温养重续筋络,以魂力滋养其神魂,安将军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根骨资质也会更甚往昔。”

红玉手手交于右腹下,微微躬身颔首,李承鄞急忙止住她,亲自将她托起。

“我便在此,待安敬思先谢过先生,待安敬思恢复,我再令他备礼以谢先生再造之恩。”

“红玉不过行分内之事,何以让主人如此?”

听到李承鄞的话,红玉刚刚顺着他的力道直起的身子,霎时一软就要跪下,被李承鄞死死托住。

可惜身高有限,怎么看都像是红玉双臂撑着下巴趴在矮桌上,端庄中带着几分慵懒的俏皮。

“安敬思是我亲卫,数次护我周全,先生救他性命,便是救我性命,更何况若非先生,新城失守,莫说安敬思能留得性命,我亦早是丧家之犬,流亡于这茫茫荒漠,不知何日终亡,当受此谢。”

“可这时间,哪有奴仆受主人礼敬的道理?”

“可我未曾视先生为奴仆。”

见红玉红唇微张,还要再说什么,李承鄞即时打断:“先生于我有大恩,今后莫要再提什么主人,换我公子就是。”

红玉眸中流光微动,终是敛衽一礼不再推辞。

见红玉接受了他的称呼,李承鄞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翘起来,这代表的这位超级强者的心朝他靠近了一分。

只要他往后都能如今日所言而行,年以继月的持续下去,红玉总会有归心的一天。

至于李承鄞会保持多久,李承鄞无法保证,但在他的目标达成之前,他很确信,即便是装他也能硬装到底。

“出发,征龟兹!”

随着李承鄞一声令下,早已整装待发的银枪校节军朝着龟兹的方向飞驰。

小半日后,他们已经翻过了数个沙丘,在大漠烈阳的炙烤下,人马饥渴,头昏目眩。

随军护卫的红玉一直注意着大军的状态,注意到大军状态不佳,她广袖轻拂间,茫茫黄沙忽如活物般翻涌流转,竟在苍茫戈壁中显出一条隐有青光浮动的路径。

战马踏上青光路径,蹄声都变得铿锵,即便是李承鄞这般半桶水的骑手,都能感受到战马扬蹄时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就好似是在广阔平原之上奔驰,而非拉拽马蹄的沙漠。

更重要的是,踏上青光路径后,阵阵清风袭来,带来清爽的凉意,队伍的精神都恢复不少。

不由在心底感叹:这还是练武的吗?画风都不一样了。

转念一想,红玉貌似是修仙的,她本来就不练武啊!

念头瞬间通达,看红玉的眼神都在放光。

世间男儿谁不曾幻想过御剑横空,飞遁千里;世人又有多少能够看破红尘,视生老病死为平常,舍沧海桑田之玄奇。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令红玉感到不适,回首望来,正巧迎上李承鄞炽热到几乎将她烧穿的目光。

少年的情绪,总是那般直白,那般赤忱,令人不敢直视。

红玉本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人,少年慕艾,迷醉美色再正常不过。

就是这年纪……

正觉得自己又耽误了一个少年的期艾而不自在的红玉忽然想到了什么,移开的目光又挪了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承鄞,又从四周护卫的银色洪流上扫过,顿时恍然大悟。

语气诚恳劝慰道:“公子你本就修习有炼煞淬体之法,何必再强求清韵之道?”

“二者虽是同指大道,一个吐纳天地清气,汲取日月灵机,施展万般少法,造化无穷。”

“凝练天地污浊煞气,锤炼体魄,擒日担山,逆流断水,力破万法。”

“一清一浊,一巧一力,相背而驰,如何能共存共进?”

李承鄞愣了愣,旋即释然一笑:“是小子贪心,谢先生点破迷惘。”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有的只是单选题罢了。

想抓住这个又舍不得放掉那个,到头来只会是什么都捞不着,留不住。

有了红玉的助力,本该半月奔袭的路程,被缩减至五天。

万马奔腾在青玉路径之上,没有半点黄沙扬起,却比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带起的滚滚尘烟还要引人注目。

还未至龟兹,龟兹国王就已经带着举国两千兵马,携满城百姓出城四十里跪迎。

李承鄞勒马驻足,银枪校节军的铁骑如白浪侵沙般在沙丘之上矗立,蠢蠢欲动。

龟兹国王匍匐于黄沙中,身后两千兵卒与万许百姓垂首屏息,尽皆跪伏于地,好似一片河边浮萍,一个浪花卷过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烈风卷过的呼啸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响动。

“那言逻携满城子民跪迎天军,天军远劳,请许化外尘民,量微薄物力体恤上军,结与国欢心。”

带着几分颤意的声音,在真气的强化下,清晰的传到数里外的李承鄞耳朵里。

李承鄞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路走来,他不是被人撵,就是被人追着砍,要过饭,讨过钱,被人跪着求着给东西讨好还是第一次。

很想回头问问杨镇江他该怎么做,可这种事,没有人能教他。

瞟了眼身侧与马平齐并进的红玉,心中一定。

打马上前,朝着跪伏的龟兹百姓悠悠而去。

身后,杨镇江挥了挥手,身侧司戈(传令兵)挥舞手中令旗,两队银枪校节翻身下马,从驮马上取下盾弩,迅速组成防御阵型跟在李承鄞身后前进。

杨镇江暗自将剩余银枪校节军的气息勾连,停在原地,若有什么不对,一念成阵,朝龟兹城杀去。

这点距离,足够让骑兵将速度提升到最快,有军阵加持,唤醒军魂,凿军破城不过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