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月!起来翻译这句话。”
格兰语老师气愤将粉笔砸沈惊月额头上。
沈惊月感到额头一痛,揉了揉眼睛,意识朦胧的站起身,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场景。
这是哪?
“哈哈哈,这死肥猪格兰语可烂了,她哪会什么翻译啊,直接去后面站着得了。”一尖嘴猴腮的男生面露嘲讽。
“那可不,毕竟是格兰语考25分的天才,我特么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两脚,分数都比这高。”
“诶,你们别说哈,她成绩不好,家境不好,到底怎么进的一中啊?”
“卖的?她胖成啥样了,也没人要啊。”
周围场景在哄闹着,笑着。
嘲讽声,质疑声卷入沈惊月脑海,混合着记忆碎片中与眼前画面渐渐重合,以一位小姑娘为主的视角向她展现开来。
集体活动总是被别人有意无意排挤出去的。
独自走着,他人从身边路过,会翻白眼转头与一边同学窃窃私语,还一边用手指。
在吃饭时,就会有人出言嘲讽“死肥猪,还吃呢,也不嫌自己胖。”
打扫卫生时,永远被分配最脏,最累的活。
甚至一直以来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是因为自己胖,是因为太过于敏感,才会被人讨厌。
当事情变的越加过分时。
小姑娘开始拒绝,愤怒,发出嘶哑的呐喊。
可在所有人眼里是无力的,是任她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出的泥潭。她开始感到绝望,慢慢陷入泥潭中,不再挣扎。
可沈惊月明明看到的是…
小姑娘对所有人说话时永远是轻声细语,当别人需要忙帮时,小姑娘永远第一个站出来。
大抵是小姑娘遗留下来的情绪,沈惊月也感到身体也被负面情绪影响到了。
孤独,无助,愤怒等情绪从喉咙涌上,堵塞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咚!咚!”
沈惊月被这一声拉回现实。
格兰语老师拿诫尺重重敲响讲台,额头青筋隐隐暴起,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当着她的面骂沈惊月。
“闭嘴!沈惊月她只是成绩不好,你们这些人才是联邦的人渣,败类!”
格兰语老师转而盯向刚才出言嘲讽的几个,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陆明,钱佳佳,李猿,蒋程轩,你们几个下课来我办公室,沈惊月坐下吧。
沈惊月眉头轻皱,刚刚嘲讽的那几个人正恶狠狠的盯着她,好似在说如果不是你,我们才不会被请去办公室。
果然,欺凌的人永远觉得是别人的错。
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为这些人做出的牺牲是值得的吗?
沈惊月指节已泛白,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刺痛,很淡,淡到她自己没有察觉。
“沈惊月坐下吧。”
格兰语老师温声提醒道,因为她的一句话,沈惊月被当众羞辱,心里不由得愧疚。
沈惊月并没有坐下,而抬起头认真看向老师。
“老师,我会。”
沈惊月轻轻吐出几个字,眼里不经意透露出漠然,自信。
她隐隐感到自己会的很多,虽然不知道从哪学的。
教室再次哄笑起来。
“哈哈哈,她要会。我能把卷子吃了。”
“不是吧?老师给台阶她不下,还往上爬。”
沈惊月不似小姑娘的软弱,淬着冰而凌洌的眼神掠过人群。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这次不同于老师的警告。
是死亡的气息!
好似阴冷的蛇缠绕上,被一双冰冷的眼眸紧盯着,冰冷而粘腻。
冷汗渗出额头,嘴唇苍白,寒冰刺入脊髓,泛起阵阵麻意,不!不是物理上的痛。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他们低着头不敢望向沈惊月。
她是个废物,不就一个眼神么…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格兰语老师这次忽略掉了嘲讽的声音,她愣愣看着沈惊月,隐隐感觉沈惊月变得不一样了。
沈惊月眼神在转向格兰语老师时,原本凌冽气息瞬间平复下来。平静而优雅的翻译出格兰语,发音与帝国人完全无二。
“老师,我翻译的对吗?”少女的声音清脆,但又莫名含着几分疏冷。
格兰语老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干涩迟顿“啊,对…翻译的对。”
沈惊月离开自己的座位,大步走到另一个人面前——刚才嘲讽她要是会翻译就吃卷子的人。
她嘴角上扬,露出明媚的笑容,声音温柔却带着凉意
“同学,该完成你的承诺了哦。”
周询低着头,身体在发抖,不敢直视沈惊月,人类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少女很危险,与长年在战场厮杀的父亲周身的气势相似,不!她还多了来自上位者气息。
沈惊月看着浑身颤抖的周询,心中一声轻叹,她不就随便说两句嘛,抖啥呀。
“不吃?需要我帮你吗?”
周询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面色惨白,声音几乎发颤“吃…我吃。”
话音刚落,就抓起桌上的英语卷子,揉成一团,就往嘴里塞,生怕晚一点就会被沈惊月揍,卷子根本嚼不动,他想咽下去
呕,一阵反呕,浸着口水稀烂的一团碎纸又吐出来,他惊恐的瞄一眼沈惊月,伸出手想要将这一团纸拿起再次咽下。
一只白净肉嘟嘟的手伸出,握住周询的手腕,阻止他去拿那团湿纸。
“算了,今天的事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
沈惊月话锋一转,将周询的手甩下,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不过以后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情,想知道后果的,大可一试。”
说完转而看向格兰语老师“抱歉老师,耽误了您的上课时间。”
格兰语老师被沈惊月的反击惊到了,推了一下厚重的眼镜“啊,没关系。”
平复下刚才被惊到心情“同学们把书翻到二十五页…”
沈惊月回到座位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处理着原主的记忆。
忽而眉头一皱,十四岁后原主不知心理上出什么问题,长时间感到空虚,没安全感,于是开始暴食,体重迅速增长。
与之相反的是十四岁以前的记忆,充斥着欢乐,美好。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可以体会到十四岁后苦闷,空虚的情绪,却体会不到十四以前情绪。
沈惊月摇了摇头,可能是时间太过于久远吧。
可是她自己又是谁呢?她好像是凭空出现的,除了知道自己很强很强,其他一概不知。
沈惊月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啧,想太多果然累,再睡一会吧。转而又趴下。
正在讲课的格兰语老师看到沈惊月再次趴上,嘴角一抽,还以为这姑娘要认真学习了呢,看来是她多想了。
算了算了,这孩子想睡就睡吧,睡觉左右也比品德败坏的好。
是的,在她眼里,沈惊月让同学吃卷子不算欺负人,毕竟那是人家自己承诺的,再说了沈惊月一没骂人,二没动手,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沈惊月醒时,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还有十分钟可以回家,走读生不需要上后三节晚自习。
按理来说,家离学校几百公里,只能住校,不过后来父母知道她和同学的关系不好,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房子让她一个人住。
至于家里为什么不进行干预?这些同学施行的是软霸凌,没动手,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自然也不好闹什么。
沈惊月看了看左手臂,多条蜿蜒如蚯蚓般的划痕,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真的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吗?